多尔衮派出英亲王阿济格、豫亲王多铎率领两翼八旗兵,以吴三桂为前锋,向京城方向追击农民军。他从二十三日至五月初一日,用9天时间向京师继进。沿路为招抚官民做了四件事。其一,奖励投降官员。分别奖励抚宁县知县侯益光,昌黎知县徐可大,滦州学正孙维宁,开平卫指挥使陈任重,滦州生员赵仲水等。其二,赈济贫民。得到赈济的分别是利用抚宁县库存3500石粟内,动支1500石,赈济该城“饥民”;利用滦州库存4300石米及4933石粮内,动支1000石赈济该城民。其器,劝民复业。安民告示云:“尔不必逃离各乡。农夫仍可耕田,商贾仍可行商,不违先例,切勿畏惧。凡归降者,其财物秋毫不犯。”其四,宣传称帝中原。在抚宁等县强调我军“特为肇基立业”而来。这段时期,由于农民军错误政策丧失民心,对吴三桂和清军入关认识不清,且抱有感激之情。多尔衮一路受到欢迎,如墨城堡民向多尔衮供大米、猪、酒等物,以至“民心大悦”。
(1)予法周公
多尔衮于五月初二至北京城,在明朝官民夹道迎接时,当众宣布两件大事,即这次带兵前“来定天下”,以图大业。同时表明“予法周公辅冲幼主”。为保证实现这个目标和愿望,他采取下列措施。其一,约束军纪。从山海关起程前,八旗各级官吏曾层层发誓,如不遵守法纪“天地共诛”。进入北京城,士兵乘城,日食炒面,不敢接受民食;无摄政王“标旗”不得进城。先后将强奸民妇者“弃市”,屠民家犬者“各鞭一百,贯耳鼻”,擅自在昌平陵地牧马的官员革职。其二,积极招抚军民。李自成于四月二十六日,回到北京城即皇帝位。三十日出城,奔往西安。吴三桂、阿济格等率兵追击。五月十二日,退回北京。时至五月底,燕京迤北,居庸关内外各城及天津、真定等处,畿辅近地基本平定。六月底,统治地域:“自大同以西,黄河以北,尽皆底定;燕京以南,顺德以北,俱已来归。”多尔衮高兴地说:“疆圉日扩,一统有基矣。”其三,舒解民困。六月十七日,他要求各级官吏察出“鳏寡孤独,谋生无计,即乞丐街市者”,给以赈济。七月初八日,宣布废除明朝末年的三项加派。布告说:“大清摄政王令旨”,谕官吏军民人等,予闻德唯善政,政在养民;养民之道,必省刑罚,薄税敛,然后风俗醇而民生遂。至于前朝弊政,厉民最甚者,莫如加派辽饷,以至于民穷盗起,而复加剿饷,再为各边抽练,而复加练饷。唯此三饷,数倍正供,苦累小民,剔脂刮髓,远者二十余年,近者十余年,天下嗷嗷,朝不及夕。决定自顺治元年为始,凡正额之外一切加派,如辽饷、剿饷、练饷及召买米豆,尽行蠲免。同时,蠲赋税钱粮,从关外挽运粮饷接济京城民困。一时出现“官民大悦”的可喜情况。其四,为崇祯帝发丧。多尔衮为赢得中原官民之心,从五月四日到八日,给崇祯帝发丧三日。这件事很得民心,不仅京城百姓心悦诚服,身居江南的史可法,在给多尔衮的回书中也大加赞扬:“殿下入都,为我先帝后发丧成礼,扫清宫殿,抚辑群黎……此等举动,震古烁今,凡为大明臣子,无不长跪北向,顶礼加额。”南明史臣马绍愉致吴三桂的书中也说:“清兵杀退逆贼,恢复燕京,又发丧安葬先帝,举国感清朝之情,可以垂史书,传不朽矣。”
(2)迎帝入京
迎接顺治帝入京是多尔衮“予法周公”的重大举措。他既有个人恨怨和野心,也是识时务,顾全民族、国家大局的英雄豪杰。他刻骨铭心地知道崇德八年(1643年,崇祯十六年)八月十四日、十六日,自己皇帝梦破灭,只求得辅政周公的美名,才是正道。在他身后,有人说:“皇上冲龄,远在盛京,彼若肆然自帝谁能禁之。”或称他“兵权在握,何事不可为,且吴三桂之所迎,胜国旧臣之所奉,只知有摄政王耳,其事更无难号召”。这是吏科副理事官彭长庚和乾隆帝不达时事之见。其实,国家正处于定鼎中原,面临强大压力,多尔衮对于能否最后取胜心中无数,他在四月二十四日给顺治帝奏文中说:“进军如何,将平天意。”他哪里顾得上“图谋不轨”,同室操戈,去“潜锄异己,以逞逆谋”。如果多尔衮真的像乾隆帝等人所说的那样,那他就是神经不正常。否则只能责备乾隆帝对多尔衮思想和当时内外政局缺乏深入、科学的了解。
从多罗英郡王阿济格的态度,我们不难看出当时满洲贵族在担心什么。清军刚稳定京畿地区,是否将迁都提上日程。阿济格认为,先汗刚入辽沈时,满人被汉人杀死很多,原因就是没有将汉人大批杀掉。今天进入中原如果不先动手,将后患无穷。他主张:“今宜乘此兵威,大肆屠戮,留置诸王以镇燕都,而大兵则或还守沈阳,或退保山海,可无后患。”这表明形势岌岌可危。多尔衮牢记皇太极教诲:“若得北京,当即徙都,以图进取。”然而,清军能否征服整个中国,多尔衮也在彷徨。顺治元年(1644年)六月十一日,他尽管决定迁都,但底气不足。在回答放弃北京而东归的意见时说:“人心未定,不可弃而东归。”他内心清楚,皇帝不来北京,主张东归的宗室贝勒们,不会安心致力于中原事业。就在这一天他派辅国公吞齐喀、和讬、固山额真何洛会前往沈阳奏请迁都。他向皇帝陈述说:“臣再三思维,燕京势踞形胜,乃自古兴王之地,有明建都之所。今既蒙天畀,皇上迁都于此,以定天下,则中图治,宇内朝宗,无不通达,可以慰天下仰望之心,可以赐四方和恒之福。伏祈皇上熟虑俯纳焉。”多尔衮的奏折明里是给皇帝福临,实际决策者自然是孝端、孝庄为代表的后宫。
顺治元年(1644年)八月二十日,顺治帝一行从盛京起行,九月十九日进入北京皇宫。行程29天。从迁都过程中看,多尔衮确有周公姿态。在北京通过礼部对于文、武百官礼仪进行缜密准备。九月初五日,圣驾行至曲树河堡时,他派遣甲喇章京顾纳代等迎驾。初十日,行至深河驿再派遣吏部尚书巩阿岱等迎驾。十五日,行至梁家店,有学士詹霸等自燕京迎驾,进马匹果品。十八日,行至通州,他自己率诸王、贝勒、贝子、公、文武群臣迎驾,亲自跪候驾过。入京诣皇太后前,行三跪九叩头礼。次诣帝前行三跪九叩头及抱见礼。从多尔衮迎帝入京,跪拜皇太后、皇帝等情况看,此时所谓“予法周公”,当是真实思想。
(3)封叔父王
礼部尚书郎球领导礼部经过紧锣密鼓的十余天准备,十月初一,举行皇帝即位大典。
告天即位,仍用“大清”、“顺治”等号。这次皇帝即位大典除按照中原传统封建礼仪举行外,一个突出的问题是加封多尔衮“为叔父摄政王”。主要是对他的功绩从四个方面评估:其一,在皇太极时期的功绩给予高度评价,指出:“太宗文皇帝嗣位,西并蒙古,东臣朝鲜,拓土开疆,显庸创制。皇考命叔父摄政王,征讨元裔察哈尔,俘其后妃世子,迁其邦族,获制诰玉宝。又随皇考征朝鲜,率领水师破江华岛,尽掠其国王眷属,遂平朝鲜。”在其战绩叙述中,特别强调“各处征伐皆叔父倡谋出奇”。这句评语是个绝顶的评价。其二,认为皇太极之所以“特加爱重”多尔衮,是因为他具备两个优势,即“体国忠贞,助成大业”,此语符合实际,“幼而正直,义无隐情”,此语基本符合实际,但他内心世界的隐私无法否定。其三,册文中将在关外皇权交替之际,其私密行为掩盖起来,专门强调“我皇考上宾之时,宗室诸王人人觊觎,有援立叔父之谋,叔父坚誓不允。念先皇殊常隆遇,一心殚忠,精诚为国”,并突出“辅朕登极,佐理朕躬”,给出“高于周公”的评价。其四,占领燕京,“抚定中原,迎朕来京,膺受大宝”的功绩,认为是“此皆周公所未有,而叔父过之”的“硕德丰功”。鉴于如上奇功、特谋,给多尔衮“用加崇号,封为叔父摄政王,赐之宝册,式昭宠异”,并“特令建碑纪绩,永垂功名于万世”。命礼部尚书郎球等建碑纪绩。当时在京城的外国人说,这是多尔衮在为自己树碑立传。
十月十三日,顺治帝对诸位宗室加封。郑亲王济尔哈朗为信义辅政王,复和硕肃亲王豪格爵,晋封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、多罗豫郡王多铎,俱为亲王。封多罗贝勒罗洛宏为多罗衍禧郡王,封硕塞为承泽郡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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